Free stuff

华勤们为什么跟着阶跃星辰换牌桌? - 九游游戏

2026-07-16by Brandon Hanson

7月13日晚,上海西岸,阶跃星辰董事长印奇展示了一款手机,屏幕亮起时,他说道:“嗨,Amoo,欢迎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
这款手机是全球首款大模型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。

印奇特别指出,这并非正式发布,仅为亮相。现场没有提供真机体验、价格信息或发售时间,仅展示了一张写有“干晚了,就不用干了。干早了,可能会白干。不干,以后就没得干。”的PPT。

在此之前不到一周,7月8日,努比亚总裁倪飞已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宣布,将亮相全球首款AI智能体手机。

两家公司都宣称拥有“全球首款”产品。阶跃星辰的“全球首款”加上了“大模型原生”的定语,其核心是自研的Step AOS操作系统,旨在为智能体重构底层运行环境,将模型能力内嵌于系统。而努比亚的“全球首款”则更简洁,强调其为“量产旗舰”。

前者代表AI公司从零开始构建系统,后者则依托传统手机厂商的生产线和渠道。AI智能体手机的竞争已然白热化,谁先发声,谁就可能掌握行业标准。

38岁的印奇并非首次成为焦点人物。

十三年前,他创立的旷视科技曾是AI领域的佼佼者。该公司曾于2019年尝试在港股上市,后于2021年转向科创板,但经过五年多的上市努力,累计亏损150亿元,未能成功募资。

在上市受挫前,印奇曾遭遇司机敲诈勒索,其技术核心孙剑博士也因突发疾病去世。这家曾备受瞩目的AI公司由此淡出公众视野。

然而,印奇并未止步。2024年,在吉利李书福的推动下,他斥资24亿元收购上市公司千里科技(原力帆科技)。2025年9月,在品牌发布会上,李书福称赞这是印奇的时代。2026年1月,印奇出任阶跃星辰董事长,公司随即获得超过50亿元的融资。七个月后,智能体手机问世。

此次发布会吸引的不仅有媒体和投资者,还有华勤技术、龙旗科技、豪威集团、中兴通讯等手机行业资深企业,它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成为了阶跃星辰的股东。

今年1月,阶跃星辰完成超50亿元的B+轮融资,全球手机ODM厂商华勤技术作为战略投资者进入。5月,公司完成近25亿美元的Pre-IPO轮融资,龙旗科技、豪威集团、中兴创投等也加入了投资行列。

这种合作并非简单的代工模式,即品牌方下单、代工厂按图生产、交付后关系结束。在这种传统模式下,品牌方掌控产品定义、定价和用户入口,代工厂仅赚取加工费。

而阶跃星辰与华勤等公司的关系,已远超传统代工。华勤与阶跃星辰的关系被定义为深度绑定合作,双方投入真金白银,利益紧密相连,共同承担风险。

这些企业正在进行一场“换牌桌”的赌博。

一、千亿营收,利润微薄

2025年,华勤技术营收达到1714.37亿元,同比增长56.02%;归母净利润为40.54亿元,同比增长38.55%。这一规模在任何行业都十分可观。

然而,细究之下,其盈利能力并不如表面光鲜。华勤全年毛利率为7.97%,同比下降1.33个百分点。其移动终端、计算及数据中心、AIoT以及创新业务四大板块的毛利率均出现下滑。其中,移动终端业务毛利率为9.24%,计算及数据中心业务仅为6.26%。

全年净利率进一步压缩至2.39%,同比下降0.26个百分点,意味着每100元销售额的利润不足2.4元。

毛利率和净利率的下滑反映了盈利能力的持续恶化,而现金流和资产负债结构则揭示了更深层的问题。2025年,华勤经营活动现金流由正转负,录得-2.23亿元。

尽管营收和利润都在增长,公司却出现了资金紧张。财报显示,公司资金被存货和应收款占据。截至2025年底,存货达146.24亿元,同比增长27.43%;应收账款为341.80亿元,同比增长34.52%,两者均创下上市以来新高。

同时,资产负债率攀升至72.62%,短期借款达144.21亿元,同比增长81%,资金链压力正从经营层面传导至负债层面。

这并非华勤独有的困境。龙旗科技2025年营收为421.25亿元,同比下降9.18%;归母净利润为5.85亿元,同比增长16.76%。但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仅为3.23亿元,同比下滑15.91%。

政府补助1.82亿元和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及处置收益1.44亿元,掩盖了主营业务盈利能力的真实下滑。2026年第一季度,龙旗归母净利润同比暴跌近九成。

毛利率方面,智能手机业务为7.91%,平板电脑业务为7.28%,净利率仅为1.4%,比华勤还要低一个百分点。

在规模做到极致后,利润增长的天花板已清晰可见。华勤和龙旗合计占据全球智能手机ODM市场约68%的份额,是该领域的双寡头,但利润水平依然偏低。

2025年下半年,售价低于150美元的智能手机销量同比下滑11%,而这一市场正是ODM厂商赖以生存的基础。存储芯片等核心元器件价格上涨,ODM厂商既无法像品牌商那样转嫁成本,也缺乏向上游供应商施压的能力。

营收和利润的背离是ODM行业残酷的现实:营收和市场份额都在增长,但利润却停滞不前。

上游的芯片、屏幕等核心零部件供应商掌握定价权,下游品牌客户利用渠道优势挤压利润空间。这种商业模式的结构性缺陷导致ODM厂商被夹在中间,只能赚取微薄的“辛苦钱”。

2025年,闻泰科技以43.89亿元的价格将其ODM业务出售给立讯精密,这一交易反映了整个行业的困境。

作为曾经的ODM三巨头之一,闻泰科技2024年营收735.98亿元,归母净利润亏损28.33亿元。ODM业务的低毛利率是闻泰选择剥离该业务的主要原因。2022年至2024年,其产品集成业务毛利率分别为8.6%、8.23%和2.49%,到2024年已基本无利润。

此次并购后,ODM行业格局从三足鼎立变为华勤与龙旗的双强对峙,天珑移动位列第三。这场并购传递的信号比行业格局变化更令人担忧:行业龙头企业宁愿折价出售也要寻求退出。

目前,为了摆脱对单一手机业务的过度依赖并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,ODM厂商纷纷拓展至更广泛的领域,包括智能汽车和智能穿戴等。华勤提出了“3+N+3”战略,巩固消费电子业务,并开拓汽车电子、机器人等新增长领域。龙旗则推出了“1+2+X”战略,以智能手机为核心,延伸至个人计算、汽车电子和AIoT。

这些多元化布局的本质是ODM厂商试图将其多年积累的研发、供应链和智能制造能力,从手机单一品类复制到更多赛道。

然而,这些新业务同样面临盈利能力不高的挑战。例如,龙旗的AIoT产品收入虽然大幅增长41.19%至78.69亿元,但毛利率仅为12%,略高于手机业务,不足以根本性改变整体盈利结构。

ODM的基因决定了,无论涉足哪个品类,其核心商业模式依然是依靠规模换取利润。

当营收规模扩张至极限,市场天花板触手可及,而多元化转型又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盈利模式时,旧有牌桌上留给ODM厂商的选择已不多。

华勤正筹备“A+H”两地上市,龙旗则加速拓展AI PC和智能眼镜业务。这些举措都指向同一个目标:摆脱旧有的发展模式。

二、为何难以摆脱旧有模式?

ODM厂商难以摆脱现有模式,不仅在于利润微薄,更在于整个产业的权力结构已经固化。品牌商掌握着产品定义权、定价权和用户入口,ODM厂商规模越大,被“锁定”的程度越深。

要理解这种“被锁定”的处境,首先需要了解ODM业务的运作方式。

华勤的核心症结在于一种被称为“Buy&Sell”的买卖模式:公司先为客户采购原材料,生产完成后再将成品销售给同一客户。

根据港交所披露的招股书,2025年华勤排名前五的客户中,有四家同时也是其前五大供应商,合计贡献了799亿元的收入,占公司总收入的47%。其中,最大的客户贡献了255亿元销售额,而公司向该客户的采购额也高达189亿元。

这种客户同时也是供应商的商业模式,直接导致华勤毛利率连续三年下滑,也是其冲击科创板期间证监会重点关注的问题。

“客户即供应商”是来自上游的外部挤压。而对中低端市场的结构性依赖,则是ODM厂商自身难以摆脱的另一重束缚。

ODM厂商的生存命脉系于中低端手机市场,而该市场正面临成本上涨和需求萎缩的双重压力。ODM/IDH厂商的出货量已下降10%,导致ODM厂商陷入两难:既不敢放弃低端市场这一基本盘,又难以承受成本压力,因为利润微薄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对其造成冲击。

对单一品类的过度依赖,意味着每一次行业波动都会直接影响其业绩,没有任何缓冲空间。

上游的成本挤压和市场依赖将ODM厂商置于不利地位。然而,真正将其“焊死”在价值链底端的是品牌溢价这一无形壁垒。ODM厂商试图打造自有品牌,但这需要长期的投入和用户认知积累,而这恰恰是代工厂所缺乏的。

缺乏品牌溢价的代价是,ODM厂商始终处于被动选择的地位。品牌商在选择ODM服务商时,各机型具有独特性和定制化要求,并且通常只选择一家服务商生产。这意味着ODM厂商之间是零和竞争,任何一家抢到的订单都是其他家失去的,缺乏议价空间。

这三重困境环环相扣:上游挤压利润空间,下游依赖单一市场,而品牌缺失则将这一切固化为宿命。

有分析指出,华勤的毛利率不足8%,远低于立讯精密15%以上的水平,也低于闻泰科技半导体业务37%的毛利率,仅略高于盈亏平衡点。

当行业龙头企业的净利率仅为2.39%时,整个产业的价值分配结构已经被固化。旧牌桌的设计初衷就是让ODM厂商始终处于价值链的底端。

三、AI重塑权力格局

当ODM巨头们为摆脱旧牌桌而焦头烂额之际,一张新牌桌正逐渐成型。

这张新牌桌的核心逻辑是:AI终端有望重塑手机产业的价值分配。当手机的核心竞争力从硬件参数转向AI智能体能力时,掌握大模型、操作系统和用户入口的公司,将可能成为新的价值分配者。

阶跃星辰正试图提供这样一个支点。它不走在旧系统上叠加AI功能的传统AI手机路线,而是从底层重构操作系统Step AOS,让智能体成为系统的原生组成部分。

大模型是“大脑”,操作系统是“运行环境”,终端是“物理世界的载体”。这种软硬件一体化的逻辑,指向了一个由AI公司主导定义终端形态的新范式。

对华勤、龙旗、豪威、中兴等公司而言,这意味着一个根本性的转变:如果AI终端成为下一代主流,那么最早与AI终端定义者绑定,就有可能从代工厂转变为共建者。这种合作不再是简单的“你给我订单,我给你生产”,而是通过资本绑定实现利益共享和风险共担。

各公司的算盘汇集在一起,构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。

华勤和龙旗是整机制造的执行者,它们拥有充足的产能,但缺乏定义产品的能力。

华勤在阶跃星辰B+轮融资时即进行了战略投资,并在后续C轮融资中持续加码。龙旗则在Pre-IPO轮进入。与阶跃星辰绑定,相当于获得了参与定义下一代终端的门票。如果STEPX Neo成功开创“AI原生手机”这一品类,华勤将不再仅仅是“代工华勤”,而是“定义了AI手机制造标准的华勤”。

华勤技术面临的转型压力尤为迫切。2025年公司营收虽达1714亿元,但经营性现金流为负,短期借款激增81%,资产负债率升至72.62%。其A股IPO募集的58.5亿元资金中,截至2025年底仅2个募投项目完成,六成超募资金未被使用。

在这样的资金压力下,华勤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份代工订单,更是一个重新定义其在产业链中地位的机会。

龙旗科技的处境同样严峻,与阶跃星辰的绑定是其在AI终端赛道上的重要押注。

豪威集团是全球前三的CMOS图像传感器供应商。值得注意的是,豪威在智能手机领域的收入为82.72亿元,同比下降15.61%,手机市场的疲软也正在侵蚀豪威的根基。

AI终端对多模态感知能力的需求,预示着传感器的重要性可能进一步提升。豪威集团投资阶跃星辰,旨在更深入地切入AI大模型生态。

中兴通讯的角色最为微妙,它一方面与字节跳动合作推出豆包手机,另一方面又投资了阶跃星辰。

这种“两面下注”的策略恰恰反映了一个事实:没有人知道哪条路最终会成功,但所有人都知道不能缺席。中兴通讯在其年报中明确提出,终端业务将携手推出业界首款智能体手机,并探索新的应用入口。

将这些公司串联起来,便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智能手机产业链,涵盖了图像传感器(豪威)、整机ODM(华勤、龙旗)以及终端品牌与渠道(中兴)。阶跃星辰通过两轮融资,几乎将这条产业链上最具影响力的参与者都纳入了自己的阵营。

那么,为何产业链资本没有选择字节的豆包手机?

答案可以从两个层面来解释。

首先,阶跃星辰承诺提供定义权。字节的豆包手机采用了“大模型厂商+手机厂商”的合作模式,字节提供AI能力,中兴提供硬件。

在这种模式下,大模型厂商仍然是赋能者而非定义者,手机厂商掌握着最终的硬件定义权。而阶跃星辰选择亲自下场打造自有品牌终端,从操作系统到硬件全部自主研发。

其次,阶跃星辰已经证明了其在B端市场的商业化能力。截至2025年底,国内60%的头部手机品牌已与阶跃星辰达成合作,其模型已覆盖OPPO、荣耀、中兴等品牌旗舰机型,装机量超过4200万台。这表明它不仅是一家善于讲故事的AI公司,更是一家已经在B端市场跑通了商业闭环的公司。

当然,这场押注同样伴随着巨大的风险。豆包手机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:发布后不久,它就被微信、支付宝等主流App封杀。虽然原价3499元的手机在二手市场被炒至3.6万元,但其AI操作微信的功能却被紧急下线。

超级App的生态壁垒是技术难以解决的问题。STEPX Neo目前仅为亮相产品,尚未正式发售,其价格、配置和上市时间均未公布。

AI终端能否真正成为下一代主流形态,目前仍未有定论。

四、结语

在旧牌桌上继续坐下去,华勤等公司面临的将是利润愈发微薄和空间日益狭窄的境遇。它们深知,旧牌桌的规则不会为任何人改变。

相比之下,押注一张可能改变游戏规则的新牌桌,虽然风险更高,但至少提供了从体力劳动者转变为新规则共建者的机会。

华勤、龙旗、豪威、中兴等公司未必确信阶跃星辰一定会成功,但它们相信一点:如果AI最终成为主导,它们绝不能袖手旁观。手机产业链的权力转移,已经悄然开始。

而华勤等公司,已经选好了自己的新位置。

电话:+86 151 4805 4877邮箱:[email protected]微信:portal9game_490